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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兽神


  初时,蔺秋还吓了一跳,意识到她只是在休息之后,就自行修炼去了。

  时光冉冉,一晃已是百年,湖泊突然打破平静,一道身影从水中跃出,浑身却不沾一丝水渍。

  只见天边霞光涌动,四方花草争相绽放,天地间异象尽显。

  而那个引动这一切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此刻的他并没有应有的喜悦。

  听到动静,他看了过来,轻轻一笑,“你醒了。”

  百年已过,他不再是那个堪堪成人的少年,身量拉长,身姿挺拔,脸上的稚气再找不到半分。

  明净的面庞却带有一种狐族特有的吸引力,杏眼微眯,姿态随意。

  “恭喜。”女子的声音依旧冷淡。

  “谢谢,不过这喜却是说早了。”

  女子唇角微动,‘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说出缘由。

  飞升天界的通道已经打开,蔺秋遥遥望着,眸光微动。

  半晌后,他面色沉着,问她,“你觉得我不去如何?”

  这句话隐约和当年那句‘你支持我修炼吗’重合,女子的回答也仿佛和当年一样,“可以。”

  看不出是不是单纯地支持他的所有决定,但是那种任他所为的纵容倒是似有似无。

  蔺秋微微一怔,然后笑了,随即一挥手,法术击向远方,通道随即溃散。

  显然此举惊动了上天,有几道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云间,随时都会来询问这位竟会拒绝飞升的人物。

  女子往那个方向轻轻地一抬头,那些人影飞速散去,最终这件事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留半分痕迹。

  蔺秋满身冷然,显然已经做好了和来人对峙的准备,没想到竟然就这样消失了,他扭头看着女子,说道,“看来,天界还是挺随性的。”

  女子不语。

  蔺秋轻轻一叹,其实言语中并无多少可惜,他说,“没想到最想做的事却是被我自己从指缝间放走了。”

  他微微一顿,“不过如此一看,狐族果真并非被厌弃,不过固步自封。”

  “不可惜吗?”女子难得的问道。

  “可能可惜吧。”蔺秋笑着,却带着两分漫不经心。

  “那你以后?”

  “我啊,就老老实实地当我的小妖怪吧。”蔺秋眉目舒展,带着清浅底笑意。

  女子微微偏过身子,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两分认真,“那好,我问你,既不为仙,可愿成神?”

  蔺秋一愣,女子的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什么?成神?”

  “嗯。”

  蔺秋失笑,带着玩笑的口吻,“连仙都成不了,何谈神道?当然,后天鬼神除外,不过,那就更无兴趣了。”

  现世神仙二字已经连在一起来作为统称,但是神道和仙道可是区别甚大,神道又分为先天尊神与后天鬼神,天神如女娲等,自天地间先天而生,尊贵无比。

  仙道便是人或妖都可修炼而成的,多以功行能力来论,而后天鬼神如土地冥官之流虽属神道,其实还不如仙人。

  而如今,天地已无天神诞生,自然而然地,蔺秋就以为他说的是与仙道差不多的鬼神一流。

  “我指的是神。”女子一字一顿道。

  蔺秋面色一肃,若是单论‘神’,一般都是指天神,他不禁道,“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百年前女子对女娲娘娘那不以为意地样子,他还记忆犹新,倒也没细究她妄论成神的事,只是觉得有些不妥。

  女子根本不将他的这句话放在眼里,只是又问,“你可愿?”

  见她不像开玩笑,或者说,她本来就不像会开玩笑的人,蔺秋面色微变,“你能让人成神?”

  女子不语,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助人成仙已是逆天的造化,成神,这恐怕是天界的人都没想过的事。

  蔺秋心头一紧,半晌后才回道,“你说真的?”

  他显然知道女子不会在理会他的这些废话,接着道,“我不欲成仙,自是断了妄念,成神却又不同,连我也无法拒绝。”

  这便是同意了。

  女子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指点虚点了一下他的左腹位置,同时说道,“从今以后,你便是兽神。”

  兽神,又名妖神,可为万妖之王。

  此时的蔺秋没想到,他之后还真成了万妖之王,直到几千年后,又成了妖界第一‘公务员’。

  他现在只感觉到,左腹有一股温热散开,同时,无数念头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了那些妖怪的存在甚至是心念,若是他愿意的话,随时可以调遣这些妖怪。

  短暂的奇异感受过后,蔺秋的心里又重归平静,看着女子的目光异彩连连,“果真是神?”

  他没等女子回应,又呢喃道,“兽神。“

  如此看来,他确实断了飞升天界的心思,但是对神圣的境界依旧向往。

  不过后来的他便明白,他这神位和一般意义上的神祇并不一样,虽路数不同,但其重量,分毫不弱。

  “如此一来,你便是我座下神祇了。”女子最后留下的是这么一句话。

  “是,蔺秋在此随时听从调遣。”蔺秋的话语被风吹散。

  之后,蔺秋回了一趟狐族,便是为了告知自己试炼得出的结果。

  听到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消息,有人欢喜,有人悔痛,有人畅快,而这数百年的损失却不是一句可惜或惆怅能诉说的。

  族长更是把自己关了十天十夜,等他一出来,便是开启了狐族的新时代。

  这个略显荒谬的事实只令他们惋惜了一时,随即他们将投入更多的时光,来弥补这几百年的缺憾。

  阿阳等以及新生代的小狐狸便是全族最大的希望,之后多少狐族成员飞升天界已是后话。

  而蔺秋自从那次回去通知完这件事之后就不知所踪,只有每百年的狐族盛事时才会归来。

  但是他的传说却一个接一个地传回狐族,当他成为妖王之后的百年,狐族一度兴盛到顶点,甚至一度压过青丘涂山。

  日夜兴衰,蔺秋出世,闭世,中间走过多少时代,还一手接过神秘女子托付的小猫妖,如今,又陪同小猫妖的恋人来到了太衍山。。

  一梦千年,蔺秋又经历了一遍过往,乍然睁开双眼时,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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