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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童年


  “9个绝对小孩,自由穿梭在大人世界和想象中的世界。

  闪电是他们的冲浪板,白云可以随意摆出各种形状……

  海底三万里,宇宙黑洞,魔法店铺,颠倒森林和梦妖精的国度,处处是他们的游乐场……

  可是有一天,绝对小孩要长大了……”

  究竟哪一个梦拐角的出现,大人们才能找到已逝的童年?

  这是著名漫画家朱德庸的最新作品《绝对小孩3,梦拐角》

  多么无拘无束的童年时光,可他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呢?

  非洲丛林地带,中国援非的建筑工地上,他挥着红旗指挥着那些忙碌的伙伴们,异国他乡,他正在浑洒汗水,溶入这些楼房的建筑里……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晒黑的古铜色的皮肤上焕发着金子般的光泽……

  他望着遥远的东方,思绪不免惆怅,那里有他沉重而无望的童年……

  他推开窗户,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的原野,暮色沉沉,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腾……

  他的妈妈十八岁时是村里有名的美女,长长的黑发辨成了三股麻花辨,经常穿一套深蓝色的确良民兵服,不管她穿什么都好看。

  因为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她都面若桃花,而且她有一对电闪的桃花眼,走到哪里都会留下电闪一片。而且她出生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她的名字豪无悬念的叫“桃花”。

  这样的女孩走到哪里都是耀眼醒目的,自然有很多人上门提亲,提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都失望而归。

  桃花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她对一个人情有独钟,那就是队里最穷的徐铭,他三次复读都名落孙山,但他还是要继续复读。

  桃花经常到他家里借书看,一来二去,爱情的种子渐渐萌芽。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花开满山坡的时候,徐铬坐在树下看书,桃花在不远处插秧,经常是他的书看到一半,就丢到树下,去帮她插秧……

  复读之路是艰辛的,一堆卷子一日复一日的练习,一题一题的解答,总会有疲倦,坚持不了的时候,她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他一个美丽的微笑,一个鼓励。那时候,《黄岗密卷》正是高考的指南针。买一份卷子需要不少钱……

  为了给他买资料,每天薄雾时分她都会摘下新鲜的桃子,提到三十里之外的集市上去买个好价钱,从家里提着桃子去集市,足足要走三十多里山路。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水?脚上打了多少个水泡?但是,她愿意。

  为了买个好价格,免不了要和商贩讨价还价,有时候为伍角钱1斤争得面红耳赤,但是她愿意,哪怕多买一角钱都是好的,积少成多,徐铭就可以多买一份《黄冈密卷》,高考的希望就会多一分,……。

  高考终于结束了,不负众望,他终于考上了他理想的大学,他们约定,等他学成归来,他一定会铺万里红妆,迎娶她……

  三年的等待是漫长的,无数个花开的早晨,她在桃花林里漫步,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期待着一个又一个惊喜……

  可是,望断天涯路,路的尽头再也没有出现那熟悉的身影。

  在等待中,桃花越来越美,那种孤傲的,冷艳四射的美再度吸引了无数个提亲的人……

  有一家,家在县城,做生意的,在县城有五层楼房,条件殷实,那家小伙长得高大,英俊,潇洒,一见桃花就喜欢上了,还屁颠屁颠的帮忙摘桃子,帮她运到城里买,也打动不了桃子的心,还是被桃子硬生生的拒绝了。

  一时间,整个大队的人都惋惜不已,有的人甚至说桃花不知好夕,等着被人抛弃的命。

  这一切,她都一笑置之……

  她有多么强大的内心,只有她自己知道,明知道这等待毫无价值,明知道这等待无望,但她还是固执的等侍。尽管那个结局不会圆满,可她还是那么孤拄一掷的选择等待。

  刚开始,他还有些书信,渐渐的,他说他忙,非常忙,连书信都没有了……

  等到花落了,也没有惊喜,只有花谢花开花满天,红销香断有谁怜?

  终于有一天,村子里的那一头鞭炮齐鸣,一辆银色的轿车飞驰而来……

  下来的是他和他的新娘,那新娘真是扬气,是省城的,听说她爸妈是房产局的……

  见到她,他介绍说这是他的桃花妹妹,她拉着她的手,仔细的端详着她说“我听说过你,要不是你的帮助,他是考不上这么好的大学,更不会遇上我。桃花妹妹,你比桃花还要美!去年今日此山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没有解释,没有只言片语,明知道等待无望,她还是固执地等待。明知道被人辜负了,被那么无情地辜负,却还抱着幻想过日子………

  曾经的美好在日子的流逝中,慢慢变成了恨,她恨他,刻骨铭心地恨,她希望他穷困潦倒,她希望他被车祸所湮没……

  她在绝望中很快嫁了人,父亲是一个老实的赤脚医生,然后生下了他,他的童年就是在一片恨声中度过,恨已成了一种习惯,慢慢的融化进入了她的血液,在她的周身循环,流淌转化为一种力量,一种支撑,她要让他成为比他更强大的人。

  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他不能跟其他小伙伴一起玩耍,他只能在自家的小院里读书,写字,他要克制自己,克制自己!忍耐,忍耐一切孤独,寂寞。只有这样,才能吃得一餐饱饭,才能看到妈妈美丽的桃花脸……

  他的小院里有蚂蚁,蜘蛛,屋檐下有一个蜂窝。这些是他唯一的伙伴,趁妈妈不在的时候,他用水浇灌蚂蚁窝,当时它们是死的,过一会儿,它们都活过来了,赳集了千军万马的蚂蚁呼啸而来……

  有一天,他躺在院子里睡着了,没有写作业,他被嗡嗡声吵醒,醒来时,她的妈妈把屋檐下的蜂窝打开了,他的全身都布满了蜜蜂,满脸的大包,她妈妈一声不响的把他脸上的蜂针拔出来,一脸的冰冷,一脸的不屑,一脸的恨意……

  趁妈妈不在的时候,他用糖水把这一群欺负他的蜂蜜粘住,让她们在他面前动弹不得,葡萄前进都不行,最后用刀子把它碎尸万断……

  女人爱人的心是珍贵的,罕见的,当她爱你的时候,你再怎样她都会理解你,支持你,如果你让她过尽千帆皆不是,如果你让她历尽苦难,如果你让她对你所有的爱转变成恨时,这所有的恨也会成长的,成长为无法预料的结果。

  赤脚医生在一次山体滑坡时不幸被泥石流卷走。

  苦难再一次降临在他们的身上,她像个男人一样扛上了家里的重担。岁月再一次无情的在她脸上刻下了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桃花脸已被时光焕下了深黑的斑纹,电闪的桃花眼收起了她的光芒四射,黯淡在无光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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