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香气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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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狭窄阴暗，两侧立满了杂乱交错的竹竿。脏兮兮的黑水淌了满地，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甜腻的香气从地上的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
之所以说是一个人，是因为从他的大致形状和头发还能看出是一个人。
事实上——这个人已经不算是个人了，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那人浑身****，卧趴在地上，纠结成团的长发浸在黑水里。从头发的颜色和光洁度来看，明明是一个青年。但是——
他的皮肤干瘪而且满是皱纹，苍老的皮肤像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肤色也不是正常人类的颜色，而是诡异的赤红。黑色的血液不要命地从他身下流出来，同是黑色的血水和脏水交汇在一起，脏乱不堪，血腥不堪。
眼前的这一幕吓住了白银，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胃里的酸水不断上涌，心跳速度不断加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静理智到近乎无情的人，虽然，她平时比较迷糊。但是遇到大事的时候，她向来能够平静的分析利弊，寻找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但是，她终究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一直生活在和平安逸的环境里。哪里见过这么血腥诡异的场面，那个死人就好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精气，苍老干瘪地让人想吐。
而且，透过赤红色的皮肤能清晰的看见身体里的骨骼，白色的骨头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黑色的小点，就像是被虫子啃过一样。
明明想要拔腿就跑，但鼻尖萦绕的那股香气让她欲罢不能，恨不得一下子扑到那具死尸身上，把他吞到自己肚子里。
身体像是被谁支控了一样，自动自觉地朝那具死尸走过去。
毫无意识地走进巷子，肥爪子踏进一片血泊，脚下清凉的感觉就像是一剂让人清醒的药，让白银一下子恢复过来。
她低头望着自己踩在血泊里的小爪子，困惑惊讶，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像是，像是——
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身体里对那股血腥香气的欲望不能抑制，所有的理智在那一刻好像都消失了。
若不是一爪子踩进血里，恐怕自己就真的扑过去了。白银狠狠甩甩小脑袋，这种事可真是想想都恶心。
银白色的小爪子踏进黑水里，干净的毛发染上了些黑色。白银嫌弃地皱皱小鼻子，抬起那只小爪子，啧啧，好脏啊，这可怎么办——
被那家伙知道肯定又要把自己摔进浴池里去了——
祁连流末其实一直都跟在白银身后，之前还有些不明白白银是想去哪。她明明从来没有来过东市，却十分熟悉地拐进拐出，比他这个来过几次的人还认路。
但是走着走着，祁连流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白银明明在前面跑得飞快，他却在她身上感觉到迷茫的气息，好像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往哪里跑过去。
而且，他跟在白银身后，越走就越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邪恶阴狠的气息在周身萦绕。
大陆上修行之人有两条路可走，修仙或者是修魔。修仙之人修成正道可以飞升天界，也就是百姓口中所说的飞升成仙，修成正果。
相对的，修魔之人修炼至一定一定境界也可以飞升，但是他们达到的地方乃是魔界。
人间一向把修仙看成是正道，把修魔看成是邪门歪道。对修仙之人尊崇，对修魔之人唾弃。其实，在祁连流末看来，修仙之人与修魔之人并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只不过是修炼功法不同而已。
修仙前期进境慢，而修魔可以速成。速成的法子大多血腥，是用一条条人命累积起来的。
也因此，修魔的功法中有一半多是邪恶的，所以修魔人当中邪恶的也比修仙人多得多。
说是邪恶，也就是修炼功法的缘故。
但是——
这小巷中散发出的邪恶之气却是真的阴寒至极，是一种发自黑暗深渊之底的冰冷。
这种气息，充斥着狠戾、杀戮、不祥、仇恨、嫉妒，仿佛是集中了天下间所有负面阴暗的情绪。人一接触到就会被勾出心底里最阴暗的东西，所有隐藏在心里不想暴露在人前的情绪全都会释放出来——
祁连流末走到巷口处，淡淡地看着白银。弧度美好的唇角轻勾，这小家伙竟然闻了一路这种阴寒能侵入人心的杀戮之气还能保持神智清明，是因为真的太傻了么——
还是——
这小狼的心底竟然真的没有任何负面阴暗的情绪，全是正面的？——那就有意思了，说不定自己随便捡的一只小狼还是个宝呢——
白银小小一只站在巷口没有任何动静，想必凶手早就跑了。但是，等祁连流末走过来，原本一片平静的小巷忽然气氛变了。
小巷虽然狭窄却还是有丁点光线能够投射进来，虽然昏黄，却不是完全看不见。
但现在——
明明是黄昏时分，却硬是给人一种夜半子时的阴暗漆黑之感。
整个小巷完全笼罩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死寂一片的昏沉中，忽的，风乍起，寒光骤显。
祁连流末漆黑的瞳仁里仿佛有漩涡凝聚，眸光闪烁间，能毁天灭地——
翩跹若蝶的宽大袖袍轻挥，聚起一道七彩流光，耀眼的光芒霎时照耀了一整片天地，同时也照亮了对面由黑雾聚成的一团。
就好像是人棍一样，没有面目，没有四肢。身上有无数个高速旋转着的小洞，看上去杀伤力很强的样子——
白银还没适应忽如其来的黑暗，身后又忽然出现一道霞光。
高亮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也看见了对面黑雾聚成的怪物。
白银肥爪子一抖，尼玛，要不要这么刺激啊，刚刚看见了干瘪尸，现在又来了一只黑怪，还丑得这么惨不忍睹——
小黑怪啊，自己长成这样不自卑，姐姐我都替你自卑啊——
相比下来，还是那只国师神棍长得好一点，国色天香，风华绝代的，自己瞅起来也有食欲——
祁连流末当然不知道白银在想什么，只是指挥着那道七彩流光如飞刀一样飞速旋转着冲向那团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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